Triangle

直擊｜那些你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事

你會在一群人裡面，自動掃描「誰需要被照顧」，然後去照顧那個人。一場聚會裡，你會注意到那個被冷落的人、那個看起來不舒服的人、那個插不進話的人——然後你會走過去陪他。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沒有人發現，連你自己都不太意識到。這份體貼底下，是一種你關不掉的本能——你無法忍受看著任何人在一個群體裡孤立無援。

你會在每一段關係、每一個團體裡，慢慢變成那個「負責任的人」。一開始你只是幫一點小忙，慢慢地，所有的責任都堆到你身上——記帳的是你、安排的是你、協調衝突的是你、收拾爛攤子的是你。你會在某天發現，這個團體已經離不開你了。你心裡有一種複雜的感受——一方面被需要讓你有價值感，一方面你累得想消失，但你不敢消失，因為你知道你一走整個結構就瓦解。

你極度害怕「成為負擔」。你寧可自己累到極限，也不要麻煩別人。你生病了會自己一個人去看醫生，你難過了會自己消化，你需要幫忙時會猶豫很久最後還是自己解決。你內心深處不相信，如果你變成需要被照顧的那個人，還會有人留在你身邊——所以你用獨立、堅強、不想造成困擾把自己包起來。

你會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後，一個人收拾。聚會結束、活動落幕、危機解除——當大家都鬆一口氣離開時，你是那個留下來收尾的人。你會把一切恢復原狀、把該處理的處理掉、把該善後的善後。沒有人看到你做這些，沒有人感謝你。你心裡偶爾會有委屈，你說服自己「總要有人做」。

你心裡有一個你很少承認的疲憊——你已經很久沒有當過「被照顧的那個人」了。你照顧父母、照顧伴侶、照顧孩子、照顧朋友、照顧同事。你是所有人的支點。但你自己呢？你會在某些深夜想——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，會有人像我照顧大家一樣照顧我嗎？這個問題你不敢深想，因為你怕答案。

你會把「被需要」當成你存在的證明。你不太知道，如果沒有人需要你，你是誰。你的價值感幾乎全部建立在「我對這個團體有貢獻」上面。所以你會無意識地讓自己一直被需要——接下更多責任、照顧更多人、承擔更多事。你害怕有一天大家都不需要你了，那時候你會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。

你最深的孤獨是這個——你托住了所有人，卻沒有一個人是專門托住你的。你在每一個團體裡都是那個支點，而支點本身是孤獨的——它承受所有的重量，卻沒有任何東西在下面接應它。你會在某些時刻感到一種深到骨子裡的累，那種累是睡一覺也恢復不了的，是一種「我托了這麼久，到底誰來托住我」的靈魂層面的虛脫。

三角